記者:除了引進國外的先進理念以外,有沒有直接的引進海歸來國內就業、創業的?
方進:海智計劃是國家千人計劃的窗口單位,吸引高層次海外科技工作者回國工作為國服務一直是海智計劃的重點工作。近些年來,有不少海外科技工作者通過參與海智計劃并最終回國創業了。有一個美國回來的馬啟元教授就最后回國了,他現在自己創業做醫療器械,就是核磁共振的醫療器械,做得很成功。他最早在上海的張江創業區,現在落戶在泰安。他的企業不少中央領導同志都去調研過,他現在生產的設備已經賣到了國外,有一次東南亞一個國家公開招標,他與國際著名跨國公司一起公平競爭,最終戰勝跨國公司獲得全部訂單。他的產品競爭力比較強,因為他的產品的性價比跨國公司的要高,同樣性能的機器價格只有三分之二。馬啟元本人一開始是作為一個團體的代表一個加入海智計劃,海智計劃的企業創新調研也是他牽頭做的。他在創業的過程中最終選擇回國,并且入選了國家千人計劃。
記者:您做海智計劃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么困難?
方進:沒有,我覺得海智計劃這個工作要做起來也挺容易的,就三個字,交朋友。海外這些人,有一些人覺得他們不太好打交道,覺得海外回來的人有一點傲氣或者是怎么樣的。我倒覺得跟他們特別容易溝通,你就把他們當做朋友,他們就把你當做朋友。
記者:就是說他們還是在國外工作,然后平常保持一種聯系,以用為本,并不是把人作為本。
方進:對。對某些海外專家是這樣的。記得周光召主席在一次與海智專家座談的時候說過,有些人我甚至勸你們不要回來,因為你們在海外取得的特殊地位不回來能發揮更大作用。我覺得他說的非常有道理。你們回來了以后你們現在這些優勢就沒有了。比如說像我說的嚴晉躍,他是瑞典皇家理工學院的終身教授,他有諾貝爾獎化學獎提名權,中國人能在歐洲的大學里面做到終身的教授,挺不容易的。如果說他回來了,再換一個新人爬到這個位置又要很多年,這些人要徹底回來,頂多三年,他的優勢就相對少了,他在海外繼續積累的機會就沒了,因為他的關系斷了。他回來以后海外最新創新的東西對他恐怕是封鎖的,就不再了解了。你原有的優勢,回來頂多三年就跟國內一樣了。
記者:其實這是海智計劃跟千人計劃是互相補充的。
方進:對。海智計劃從某種意義上說是服務于千人計劃的,如何發揮好我們的人才儲備作用是海智計劃的根本。近年來千人計劃的成就是巨大的,有目共睹的。
記者:許多高層次人才從海外歸來,參與國家創新事業,直接服務,可以保持新鮮的血液,還可以帶來新理念。
方進:舉個例子,我們在歐洲聯系的一個團體叫歐洲華人微電子專業論壇。這個團隊的人都在歐洲的芯片、微電子公司工作,在微電子行業的產業鏈上,每一個環節他們都有人。微電子是非常重要的行業,在信息產業里面的作用相當于工業化中的工作母機,決定你一個國家產業發展技術水平的高低。
他們這個團隊2008年第一次到中國科協訪問的時候,科協領導程東紅書記非常重視,親自和他們座談,鼓勵他們參加海智活動。以后他們2009年在科協年會期間組織了一個微電子論壇,反映非常好。他們團隊的領頭人叫金星,他說我們團隊要回國發展,你們海智計劃能不能把我們介紹一個合適的地方。當時我就給很多地方科協發了一個“金鳳尋巢”的郵件,意思是說有這樣一只金鳳凰,你們誰有條件可以接納這個團隊。郵件發出后反響比較強烈,包括寧波,常州,無錫,福建等等很多地方都發出橄欖枝,歡迎這個團隊去創業。他們也是看了很多地方,最終金星決定落戶在上海微系統所?,F在金星一個人在上海,他和海外的微電子協會仍然保持密切聯系。他這個團隊每年會輪流到微系統所來交流,因此仍然保持和國外最先進技術的溝通。這個模式就比較好。
金星回來以后不僅是做研究,還把這個產學研這一條線都做起來了。在微系統所這一邊是他研究的基地,在浙大還有一個實驗室,這是“學”的基地,有學生就可以保證有人才的輸入,還有“產”,他在大連有一個產業基地。這樣產學研三方面都做起來了。研究方面有海外信息源源不斷,國內人才也培養起來了,還有一個產業基地可以形成產業鏈,這是個不錯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