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強制有償補課亂象教師靠補課購房買車
2011年12月08日 08:24
來源:法制日報 作者:韋文潔
催命的補課費 交不起補課費,不堪老師再三催討,安徽兩名小學生選擇了服毒自殺。這起未遂的自殺事件,讓教師強制有償補課的潛規則染上了血色 上課鈴響了,孩子們開始陸陸續續走進教室。 對安徽省阜南縣第二小
“無償補課”結論滑稽
“姜老師沒有向學生宣布收補課費,也沒有說不收補課費。”
這句來自于阜南縣教育局11月14日《調查報告》中的話,也是目前官方對這一事件所作的最后結論。
阜南縣教育局辦公室主任朱亮告訴《法治周末》記者,事發當天,他代表教育局給阜南二小作出了三點指示:姜老師停課接受調查;學校墊付服毒學生住院費;為兩個孩子請心理老師進行疏導。
事發后,家長對老師收費補課問題進行了投訴。在把兩個女孩送往醫院緊急搶救之后的10多天內,教育局抽調監察室和安全辦人員組成調查組,連續進行了兩次調查。
11月7日,因安徽當地媒體對此次事件的報道中涉及到補課費,引起了阜南縣委、縣政府的高度關注。因此有了第三次調查。
據調查,阜南二小六年級6班的學生大部分來自農村,成績整體偏差,因考慮明年要上初中,應部分家長的要求,開學時姜老師便給全班98名學生家長都打了要求補課的電話。
自9月15日開始,到事發10月24日停辦,這一個多月時間里,姜老師與班主任郝老師在阜南二小附近的糧油四部租房子,組織本班20多名學生,每周二至周五下午4:40到6:50進行補課。周三周五由姜老師補數學,周二周四由郝老師補語文。
補課是否屬于有償補課的問題,調查組未查實。
當這個調查結論一公布,其公正性立即遭到了兩位學生家長的質疑。
首先是調查組人員的結構問題。雖然前后成立了三個調查組,進行了三次調查,但除了最后一次有一位縣政府督查室領導參加外,整個調查組沒有紀委和監察局等第三方人員參與,基本上都是教育局干部關起門來自查,等于老子查兒子,無公正可言。
其次,兩名孩子和學生家長,是這次事件中最重要的證人,但直到調查結束,前后成立的三個調查組,竟然沒有一個人找舉報人、找這兩名學生家長了解過相關問題。
就學生家長的質疑,朱亮向《法治周末》記者解釋:“對這兩名學生,調查組沒有進行正面接觸,主要是出于人道,怕她們再一次受到傷害,影響她們的正常生活和學習。至于兩位學生家長,我個人當面和電話中,曾就此事和他們有過多次交流。”
朱亮認為,他們沒有任何袒護姜老師的意思,但她不承認收費補課,學生家長手里又沒有具體證據,調查組也沒有辦法。
說到證據,周家亮說,在阜南縣城的大街小巷隨便拉住一個學生家長問問,哪個不知道這些老師都是先上課,等學期結束時再交補課費。這樣即使教育局檢查時發現了,也是“無償補課”。
“不可能不收費。這個老師要不傻,要不就是活雷鋒。否則,她有必要自己花錢在外租房子開這個補課班嗎?我們是不是要評她為勞模,供全社會學習?”
阜南縣一位主要領導也認為無償補課的結論“滑稽”。
密切關注此事的網友,甚至給教育局領導設計了這樣的臺詞:“老師補課是無償的,至于你們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學生家長被“自愿”
“只要我問心無愧,隨他們怎么講。”
姜老師告訴《法治周末》記者:“我辦這個補課班,從來沒有收過一分錢的補課費。主要是學生家長自愿,怕孩子升不上初中。”
對家長“自愿”補課的這種說法,王峰認為“可笑”。因為家長如果不“自愿”,老師治學生的高招可太多了。
如通過故意批評、座位前排調后排、罰抄作業、新學期到校不讓報到、免掉班干部、評不上三好生、體罰孩子,甚至停課,連續多次找學生談話,請家長等這一系列“特殊照顧”。
即使有個別學生家長知道老師是以賺錢為目的辦班補課,這樣既剝奪了學生正常的休息和娛樂時間,又增加了自己的額外負擔,但迫于望子成龍和相互攀比的心理壓力,雖然苦不堪言,最后也不得不“自愿”了。
這次事件中的周周,姜老師就是多次以她暑假作業沒有完成為由拒絕讓她報名的。
對好壞不一來到補課班里的學生,老師美其名曰:“好的來提高,差的為補習,一般的是輔導。”
當然,也有少數家長,并不“自愿”要求老師給學生補課。
江西省南昌縣富山鄉,一位叫涂義民的農民因拒不交納學校要求交的孩子雙休日補課費,最后被校長帶一幫人打傷。
雖然那位校長最后受到了處理,但并不影響廣大老師要求學生家長“自愿”補課。
現在這種“被自愿”的事,落到了阜南縣30來歲的出租車司機程師傅身上。
在送記者去周周家的路上,程師傅說,他女兒讀小學二年級,從去年到今年,老婆已經向他嘮叨了好幾次,說班主任幾次捎話讓女兒去他家補課。收費標準為,中午管一餐飯,一學期2800元。
程師傅在縣城跑出租,起早貪黑,一個月也就兩千來塊錢。讓他鬧心的不是女兒一學期的補課費要花去他一個多月的收入,而是怕像鄰居家的孩子一樣,補課費交了,還耽誤了學習。
鄰居的孩子在考初中前的最后一個學期,參加了主要任課老師在家里辦的補課班。讓家長欣喜的是,自參加補課后,孩子似乎一下子變聰明了,語文、數學成績突飛猛進。
然而,讓鄰居納悶兒的是,在小學升初中的考試中,孩子的成績又一落千丈,回到了補課前的起點,語文、數學雙雙不及格。
經知情人士點撥,這位鄰居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些老師為了對得起家長付出的不菲報酬,通常會把即將測驗、考試的題目透露給學生或者一遍又一遍地輔導學生相同的題型,以造成一種‘孩子成績上去了’的假象。”
鬧心歸鬧心,事到臨頭,程師傅也沒有其他選擇。他打算過完年趕緊把女兒送到班主任家補課,“這事再也不能拖了”。
其實,他也不敢拖。
教師的第二職業
教師靠補課撈外快,在阜南已成為公開的秘密。
當地一位退休的馬老師告訴《法治周末》記者,每到寒暑假、星期天,甚至中午和晚上,隨便去一個班主任或主課老師家,經常可以看到成群結隊補課的學生,初中生尤盛。
2007年前,當地還只是個別老師趁暑假偷偷補課,然后逐漸發展到在外租房辦班,在家里辦補課班,甚至投資幾十萬元,專門買上一套商品房當作補課基地。
結果就形成了目前這種局面:老師“下旨”,家長執行,學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教師把補課變成了心照不宣的“第二職業”。
比如姜老師辦的這個補課班,20多名學生,人均收費600元,一學期收入12000元,不低于她每月2000元工資的總和。
就在此事發生前的上個月,實驗中學高一的一位班主任在校外租房,規定學生每周六補課一天,每人每學期收300元,不去補課的,以晚自習為由收費200元。
按一個班有學生60名,補課與不補課的人數各占一半來計算,共收費15000元,平均下來遠高于他的月工資。
阜南縣一直是國家級貧困縣,2009年農民人均純收入僅2825元。
周家亮有兩個孩子上學,女兒周周戶口不在縣城,托關系交了8000元借讀費,已經耗干家底。一學期再交600元的補課費,對他這樣靠種地為生的家庭,已有些力不從心。
而阜南二小3000多名學生里,有一半以上來自農村。有的家長為此不得不分期付款交補課費。
不過,在補課老師眼中,這點補課費并不高。相比南方一些發達城市,小學一個班主任老師,給五六名學生補上20節課,就有上萬元的報酬,他們不過是收了點小錢。
但就是這點看似不起眼的小錢,短短幾年間,讓當地一些普通的中小學教師,擁有了兩三套商品房,開上了私家車,身價百萬元,一躍成為標準的中產階層。
因為利益的驅動,補課不僅成為老師新的經濟的增長點,而且已發展成為一種規模化的產業。
補課老師有時會借用別的學校教室為本校學生補課,或是以和社會力量聯合辦學為名給學生補課;再就是以學校教師被社會力量辦學機構聘用為名招攬本校學生補課;也有的老師以提高學生學習成績為由開各種新課補習班。
對這種補課致富,阜南二小的李校長說,并不完全是社會上所說的,都是老師為了撈錢。有一部分家長,想通過給老師補課費,占有更多的教育資源,客觀上縱容了老師。
當地幾位重點中小學校的老師就遇到過這種事,有些家長執意邀請他們補課,出于禮貌,他們不好拒絕,于是就“故意”抬高價錢,希望那些家長“知難而退”。
沒想到,這樣做的結果非但沒有阻止家長們的補課熱情,反而使得水漲船高,補課費越來越昂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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