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佳節之際,有些人過得并不平靜,在別人團聚之時,一些熱心人士走上街頭,用一種叫做“隨手拍照解救乞討兒童”的方式,把街上行乞的兒童拍下來發到網上,然后聯絡公安機構確認兒童身份,從而達到解救乞討兒童、打擊拐賣兒童行為的目的。
這事的起因還要從一種新型網絡工具“微博”說起。微博就是那種隨手寫一段不超過140個字的話發到網站上,而能夠看到這段話的人則是你在這個網站的關注者,其他人是看不到的。但這段話可以被轉發、評論。由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交際、關注圈子,一個人的發言如果讓其他人覺得有價值,就會被轉發到無數這樣的交際圈子當中。雖然圈子與圈子之間可能沒有多少實際的交往,但畢竟相似的圈子有著相似的價值觀念,加上某些社會名人所具有的超強人氣,如果一件事具有社會關注度或者觸犯了社會價值觀的底線,很容易就會在微博上形成合力。
解救乞討兒童這件事就是這么成型的。由于微博這種“病毒式”傳播的特性,很多人曾經把失蹤兒童的照片與資料發到這里尋求幫助,也出現了通過微博引起的關注迅速解決問題的實例——甚至把網絡稱為廁所的周立波先生也通過微博的傳播找到了某人手術所需要的稀有血型,不知道周先生現在對當初的觀點是不是有所更正——這個是題外話了。總之,這種事情多起來之后,人們忽然發現怎么有這么多的失蹤兒童呢?與此同時,很多人也注意到現在帶著孩子乞討者越來越多,加之新聞報道明確指出有人利用被拐賣的兒童乞討獲利,甚至有人殘害被拐兒童后,借助別人的同情心獲利。
由此,微博上的公眾人物紛紛發表意見,并且提出切實可行的行動方案。如全國政協委員韓紅將會在即將召開的全國“兩會”上提出相應的提案,以便于更為有力地制止這種行為;企業家則出錢出力建設網站,組成新的公益機構來使得全國網友隨手拍照的流浪兒、乞討兒童的照片可以在網站上進行比對,也讓丟失孩子的家長們有地方可以查找,并且為公安機關的介入提供證據。就目前的狀態來看,這種方式已經在尚無任何專業準備的情況下見效,僅在廣州就已經有數個乞討兒童被公安解救,正在甄別當中,在其他地方也有相同的例子。與此同時,全國新聞媒體已經組成聯盟,報道并傳播此事的進展。
有人說過,互聯網是上天給中國最好的禮物,此言相信不虛。互聯網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方式以及信息傳播方式,并且即將改變我們的社會結構。
我們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在沒有互聯網的時代里,這樣一個活動恐怕只能遵循這樣一個路徑:媒體給出一定的時間與版面進行報道,然后召集一些人做義工或者兼職的打拐者,過段時間由于沒有即時的互動與方便的報案平臺,這件事就會悄無聲息的結束。而在這個網絡時代、微博提供的平臺當中,很快就有生活圈子大相徑庭、社會地位相差懸殊的這樣一群人,為了一個目的走到一起,并且持續推動與互動,使得這個活動如此快地見效。更為有意思的是,公安部打拐辦的主任竟然也是微博的博友,與網友直接互動安排公安的工作,使得效率提高了很多。
“隨手拍照解救乞討兒童”的發起時間還很短,但已經收到了很好的效果,這讓我們對社會的走向抱有新的希望。一個現代社會必然是一個民眾自我組織、自我管理的社會,在此基礎上,與政府建立良性的互動機制,社會才能更加安定與和諧。原本這種自我組織、管理、互動的成本相當高昂,而且其過程往往不能為外界更多的人看到,但在互聯網已經成為主流工具的狀態下,一切都變得相對容易了許多,并且社會資源更容易集中,原來具有的社會階層隔閡也更容易跨越。
原來我們總是把互聯網當作一個虛擬世界,但在互聯網的應用與使用人數產生巨大飛躍,并且人人都被網羅進來之后,那個世界就不會再是虛擬的,而是成為現實的一部分。構成網絡的基本要點在于開放、自由、自組織、分享,這些特性必然會影響現實生活,使得我們的社會發生巨大的變化。這個變化已經在發生當中,而且不可逆轉。![]()